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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修短随化  

2012-11-23 11:43:49|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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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网络\文\冬野                   

新路 - 冬野 - 冬野(原创) 诗词书法摄影

我们在一条通往乡村的小路上相遇,我打量着他腋下连挟带抱着的书,有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有朱自清的散文、楚词、唐宋诗词等四五本大部头古今中外文学作品。送书人我不熟悉,也从未正面有过相遇,仅此一面之交。他很和蔼,带一付淡黄色镜框的眼镜,镜片后面慈眉笑眼。他转过身来主动的对我说,我给我二娘送几本书,老人有个好看书的习惯,离开书不行!呵呵呵……笑着说罢就分手走开了。其后“给我二娘送几本书,老人有个好看书的习惯,离开书不行!”这几句话,凝结在心里。一个老人的需求和一个为母亲提供书籍,这样的事情新奇也很动人!我也发现这些书都是文学之类的作品,又有唐诗宋词,看得出来这些书籍所带来的一系列信息,都能表明老人和儿子都是喜欢读书的人,所以我对老妈妈的崇敬之意油然而生,时在四十年前。后来,这件事至今也未能使我淡忘 !

这个故事我和很多适宜听这种故事的朋友谈论过,可能和我的子女们也说起过这件事。谈论次数最多的人是龙老师。

长大以后的女儿,给我送来画集;二儿子送来砚台;大儿子送来大量的文艺书籍。使得小书屋得到了丰富和充实,我把书的分布不仅是书厨里面,小凳上、床头上、茶几上都是很好搁书的好地方,随看随拿,十分方便。

龙老师在我的眼里是老师,在生活和学习中我称呼龙老师。在子女眼里只是一个简单的母亲,光会做做饭,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她为什么没有工作?你们知道吗?

龙老师生前非常优秀,五十岁才拿起毛笔临写《玄秘密塔碑》和《兰亭序》;还要背读古文和诗词。她走后我最珍惜的遗物,就是她背读过的诗词手稿及两件楷书条幅。她写字运笔手指的灵活度,由于过去给我和孩子们缝衣做鞋留下了关节上的伤痕,她给生命争夺时间,努力克服困难!有好多时候状态专注,锅溢了!锅焦了!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如果这五年来她还健在成绩一定很优秀。

龙老师的病故,不是因为学习书法而致癌伤亡。但是,在我的健康里一定渗透着她的健康!我的成长和子女们的成长都与她有关。龙老师患病期间非常坚强,在儿女面前始终面若春风。生命倒计时的时候,她好听我用不太标准的陕西话给她读陈忠实的长篇小说《白鹿原》。她听得是那么入神,忘记了自己的病痛,与好人一样了。她手里给我端着温开水,随时递给我润舌。我问,速度快慢?她说行!其实我念的很快,慢了恐怕读不完,腮帮子两面都咬了血泡。因此速度慢慢缓解下来,最后,还是只读了三十一章,还剩六章没读完,她用书签隔起来了……

有一次她哭了,声音低沉很凄惨!她哭着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绝望的仰天哀鸣!她的泪眼和凄惋的声音摧我泪下,但她还要说,你是个好人,我好了好好报答你!她哭就是放不下我!放不下儿女,放不下孙子,想看看他们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还想陪我把书法艺术之路走完!

我和龙老师对于生命痕迹理解是一致的,认为最好的朋友是书和文化,只有专业知识而没有优良传统文化是个不全面的人。一个文盲人,不能说明是一个完全没有文化的人。人性的质量与自然科学的关系密不可分,若要绝意树立一道分水岭,截然分割开来,那是思维形态出现了两个极端。木不识钉的那种人要远离,有了专业知识,有了腰缠万贯大腕而缺乏温良恭俭让的人要远离。

相守亦快别亦快。龙老师搁笔七年了,和我分别整整四年了。相守时喜愉多忧伤少。她走了以后所有的喜愉和忧伤变成了独自走的路,独自过的桥。必然要来到如此的一个无声无息,与寂静同孤影对话的世界。

那位深居简出的老妈妈与书对话的生活成为我现实中的指南。我曾经去拜访过我崇敬的老妈妈!她没有料到一个不悚之客,会忽然出现在眼前。老人看见我并没有惊喜的感觉,她用右手捋起白多黑少的头发,托托眼镜,把书放在一边,笑容是那么慈祥。牙齿看不出有掉地。不随便说话,身边放着不少书,老妈妈生活在书的世界里。我很受感动!

2012年深秋,早雪来临,盖住了尘埃,大地格外洁净。那天我看见白鹤从天空飞过,我觉得应该是你的化身,变成仙鹤回来看我。放心吧!早就和你说过,如果将来我到了失去语言的时候,我把自己的脑海变成一个属于我的天和地的世界,借一双鹏鸟的翅膀飞天;让天池为我储足优质的墨,马良先生送我一支神笔,自然之神告诉我,就让神笔作为你的代言者,你可以饱蘸天池之墨,苍天给你制作一层一层的天屏,任你挥动神毫,尽情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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