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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野 博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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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枕(中篇小说)7  

2013-12-23 16:56:37|  分类: 中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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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山觉得红灯笼能够照亮他的生前景,能享受到更多的快乐,因此,矛盾频频发生,暴力节节升级。为了满足红灯笼的要求,达到自己的目的,从家里往外倒腾东西,变作银子,成为从山的主要经济来源的渠道。

男人公然凌驾于女人之上,以她的辛勤劳动和极度痛苦,换取自己的欢乐。他不谋生财之道,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光明,背后是一片空虚,得过且过。出路唯有紧盯着家里的物件,能够变卖的有点价值的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姥姥折了的腕子,经过接骨匠处理,疼了好长时间。姥姥的手,姥姥的脚,姥姥的心劲和体力,大大丧失了元气。

丛山拿到卖了银锁的钱,心里稍微得到安慰,如天旱逢细雨般的舒缓。但是眼巴巴地看着这点钱对丛山的两大综开支,无疑是杯水车薪。他面临的是无底的黑洞。

没过多久,姥姥的手疼痛有所减轻,还没有全好。丛山觉得这种形势对他来说,非常有利。他想,我可以轻松地往走拿东西。她阻拦不了我。

可怜的姥姥拖着负伤的右手,没有忧虑重重,更没有叹息,但她时常两眼茫然,痴望着天空。

丛山又悄悄卖了二亩较好的土地,还乘下一亩赖地。其它的如手饰一类的小细软,早已搜索一空,抢夺银锁己是最后一次。

经过了一番搏斗,姥姥履搏履败。生活更成了大问题。她看到的唯一希望,就是还乘一只完好的左手。给人家做针线,光有左手不行啊!有人悄悄告诉她,地卖了。姥姥听了没有说出话来,只觉眼前漆黑,两耳嗡鸣不止,身体往下沉陷,进入了无法看清的黑色天地。从脑子里闪过的所有念头,条条都是绝路。

她从筐子上解下了麻绳,打量着横跨锅头上空的大樑,把绳子从这头穿过那头,带下了樑上面的灰尘。奔了眼流泪,又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姥姥难的又是鼻涕又是泪。,

不是真哭胜似真哭,喷嚏打出的泪水流着没完,擦干又流了出来。她把绳子丢下,坐在炕沿边,想啊,想啊,一阵喷嚏打出了新觉醒,刘黛银回心转意,从死路上重新返回。

姥姥没哭,姥姥觉得再哭也没有用,女人没有找上好男人,这辈子就罢想好了。

她认清了自己的遭逢,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她很有着久经励练地顽强意志,她仿佛是一棵大树,根深蒂固叶茂。不怕风雨冰霜雪寒。鬼子用刺刀逼她脱光衣裳游街,深受人生最大的凌辱。一个男人的欺凌又能如何。她——没有倒下。

我没有感觉到姥身上有不好的地方,我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姥姥,有人说,人生的痛苦是自找的,我想姥姥的痛苦绝不是自找的,而是社会与人给她强加的。

姥姥有着自己对人生的看法,她对我说,孩子,人不要怕穷,穷又穷不是人,那灰头(丛山)把家倒腾光,姥姥就靠着转小磨子磨豆腐过活。

姥姥说,外面是日本人糟害,家里是那灰头糟害,孩子!你说怎能好得了?

她为了糊口,不住手的做营生,忙得不亦乐乎,被丛山揪掉的圆疙蛋儿铜扣子,也没有顾得缀,大襟还张着。右手的疼痛己经过去。但残疾並未退去,不能提重东西,不能转动小磨子。姥姥的手腕变成了天气的晴雨表。

姥姥的右手不能负重,就用左手,两天磨一锅豆腐,能挣一半利,加上豆皮、豆渣都能当饭吃,姥姥就这样一个人过着日起日落的光景。

一个小脚女人的命运背后,有一根钢钎,活生生地将她钉在这间屋子里。

旧时形成的婚姻观念,男是树,女是藤,藤儿必须攀附于树。儿女的婚姻大事,依然代代相传,继续往下包办。姥姥的终身大事,被父母以指鹿为马的方式相许,到了自己儿女的婚事时,重蹈着自己的覆辙,没有新路可以自由选择。

姥姥说,你妈和你俩个舅舅的婚姻也是包办的。由父母主张的婚姻,

在岁月的慢慢流径中,我看到的听到的这类问题,都是在岁月的径流中,显露出了大量家庭崩溃的不幸事件。

姥姥除了给我讲她自己的遭遇,也讲了很多她身边的事。所以听到的故事,多是来自姥姥。我与姥姥相见时是在夏天,那时我穿着小裤衩,背着小书包,独自上学。未见姥姥之前,我心里就常常出现思念姥姥和奶奶的情绪。

我们住在没有主人的窑洞里,门外左右两侧,是两棵高高的桐树,为了搭晒东西方便,在树上横拉着一根铁丝。中间低洼,两边高。

阴雨连绵的日子,雨水挂在铁丝上,晶莹的水珠,左边的流向右边,右边的流向左边,流到中间低洼处相遇时,都从上面滴落下去。

我静静地站在问口,看着水珠不停地流动。母亲和我一样,陥人沉静,也看着铁丝上水珠的流动。

母亲对着水珠吟诵“豆皮皮,上房瞭姨姨,姨姨坐着花花桥,姥姥骑着毛驴驴”。

我不懂母亲的歌谣 ,但从母亲的语气和面部表情,我能感觉到母亲是在思念故乡,思念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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