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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油花  

2015-06-27 06:09:13|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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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野

        
       姥姥做的柳叶野菜汤面,全家人每人能稀溜到两碗,勺子就刮得锅底响了。姥姥为炊困难,我看到眼里想在心里,实在是不容易,姥姥很难。好像她是承担我们全家吃饭的责任者,野菜是姥姥挑回来的。礼拜我提上篮子和和姥姥去,我也知道几种能吃的野菜,除了苦苦菜,我还认得花花菜,蒿蒿头。这些菜很好识别,花花菜和蒿蒿头长的都是圆蓬蓬的。花花菜颜色深绿,叶子的样子,有点像菊花叶子连起来的样子。蒿蒿头银灰色,都没有秆,全是叶子,在地上爬着,挑的时候,姆指和食指中指把叶子收拢到一块,一拔就起来了,活很好干,就满地跑,我的腿快,姥姥腿慢,最后的收获我比姥姥得到的多,心里很高兴。姥姥也说:你比姥姥腿快,眼明手快,挑得多。我觉得我和姥姥的共同点就是勇于承担,我就愿意承担大人交给的任务,感到光荣而伟大,特别是把活干完了的时候,快乐沐浴着我,心里暖阳阳地舒坦。
油花 - 冬野 - 冬野(原创) 诗词书法摄影
       我对姥姥的体察是这样:姥姥的家没有了,为什么没有家呢?我把姥姥把她家的家事,对我的叙述我听了多次,从开始听不大懂那些复杂的过程和人与人之间的纠葛关系,后来我经过慢慢地想,终于理出一些头绪,我明白姥姥的遭遇很可怜,她是一个受迫害者,姥姥身上没有一处找不着不是封建社会下的封建婚姻制度及其顽固不化的观念在她身上打下的残酷烙印;封建媒妁婚姻毁灭了她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命运;她再也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自己人生的方向。我想到这里眼里噙着泪,心里燃烧起怒火,心疼姥姥,为她鸣抱不平。所以姥姥把我看成是自己的唯一同情者和支持者。我清楚地看着母亲听而淡之,对自己母亲的事,从来没有表露过心态,一付麻木习以为常的样子,我对于持有这种态度的人讨厌,人怎么能没有仗义感呢?我很气恼,痛恨自己没有长大,还是一只小小的蚂蚁。所以我在稀溜野菜汤面的日子里,我并没有觉得苦,什么日子我也能过,我只是看见身穿着磨得发了白的土蓝布带着大襟的褂子的姥姥,裰着那种用黄铜铸造的带扣环的永久性的铜扣子,被岁月和辛苦磨得光光的,那一个个的铜扣环很快就要磨断了,断了扣子丢了那可怎么办呀!看样子姥姥袄上的扣子,一生就缀着那几个,从来没有换过新扣子;尖尖的小鞋永远就是那一双。我心里好觉得难受,人生就这么不经细看,包括我自己都不堪回首。回首看到的就是我眼前的这些情景。
       泡桐树上缀满了长筒形地淡淡的紫白花,摘一朵去掉花箨,能吮吸出甜味,香气不是清淡的,闻一下浓浓的香味涌满了鼻腔,容纳不下就得往肚里咽一些。这棵桐树恰好长在我家窑侧旁,院里的风光全傍着它。花儿要开好长时间,香气也特别好闻。
       往前走走,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平台,下面的窑洞是我同学的家,他们院里除去没有泡桐外,满院的石榴,绿丛丛红刷刷,景色与我家院里不可相比。就连那一溜溜窑畔畔上的空地,都长着酸枣。还要一些打碗花缠来绕去的开着。
       我喜欢在这个平台台上坐坐,因为坐在这里能看到人间的景色。同学家下面的那个院里,那次有个女人惨叫哭喊声,我急忙跑过来往下看,眼前的一幕把我惊呆了!一个男人手里提着擀面杖,抡打在那个女人的身上,听得见那击打人身的残酷声,我看得很清楚,鲜血从她的手背上顺着手指往下流,残忍至极,我欲哭无泪,欲扼无力。从她的遭遇,想到我姥姥的遭遇,我沉默,我痛恨,痛恨那高高大大的惨暴男人,痛恨自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我看得很清楚,我的同学高占山,手里端着青瓷蓝花碗,里面盛着刀切的棱形面片,鲜红的辣椒油浮在上面,油花在他端着的碗里不停的漾动,大小不等的油花,仿佛雨点滴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又像池塘里漂浮的睡莲。
       高占山他不吃,好像不稀罕,光顾玩,玩比吃饭还重要。我想起了我在家稀溜的那种菜汤面,勾动我的馋意。渴望什么时候我手里也能端着青瓷花碗,盛着姥姥给我切的棱形白面片,上面漂着亮晶晶的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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