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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忏悔  

2016-03-07 08:18:24|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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忏悔 - 冬野 - 冬野博苑 欢迎广大朋友光临     
     迟到的沉默
       
       节日过多了自然年龄就大了,年龄大开始有了老的象征。年复一年的节日堆积起了岁月的界痕。节日过的多了厌节心理自然而生,凡属于自然现象就不能用错对好坏的观念去分辨和衡量,从个人主观需求来说岁月会很快带来的代谢后的萎缩不是个好现象。从客观自然规律来说是常正常的规则。人老不老不完全在于岁数,与其它物类具有同样客观因素在里面所以到了一定期限都要随着条件的不同而出现表新的象征。
       我自己的言行最突出的问题,是在某时某地偶遇突发事件时,容易出现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闪念之间就会发生出异常的盲目性的行为参与到事件中去。然后酿成后来的内心强烈自我谴责与痛苦不安。
       今年的大年,我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年的滋味,只觉得大脑里连连不断地燃放烟火炮仗的猛烈爆响声,虽说有窗上玻璃隔着,但外面的躁动仍然震得烦躁,那凝聚一起庞杂的轰隆声和电视里的欢唱声内外搅绕,家里家外在一起沸腾。
      我的脑子里被没完没了地疯狂闹腾,头脑木钝,电视里唱什么说什么全然无法听清。只看着人影儿晃来晃去。这就是年给我的味道。
       进入2016年从1月份开始心情变得没有了2015年那么平静,我有许多事想着如何去做。话说元宵节又来到了。十五这天将近中午,计划去买元宵,回来中午煮着吃,10点钟左右,放下笔拎包从家里出发。
      外面阳光清淡,空气春雪后纯新温润。我走到街市处,遇见九十高龄军人出身的老李,离休干部,当过厂子里的党委书记。我俩认识是八年前一次街聊,听他说话不打官腔,不端架子,语气平和而友好地相处下来。老李说国政时事多用数字和百分比,现在没有听到再用了。他手里提着带靠背的马札,走路脚离不开地,擦着地面往前挪,一步一寸长的步子在人伙里移动,没有人敢与他擦肩而过。我走到他面前他才看见我,两只眼睛眯合成两道缝儿,大概他是从那眼缝里看见我的。他告诉我说:“不行了,腿软的没有劲走不动。老不见你出来,提包干啥”?“我出来买点元宵中午吃”。“我昨天就吃了,多会儿想吃多会儿就吃,非等今天吃”。我想他是在生活上开始超前,老人生活肯有紧迫想法。他说话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很多,说一两句话就不说了。再也听不到前几年他滔滔不绝地淡论《环球时报》上的内容。作为一个九十岁的高龄老人应该说是很正常。老宁九十四岁是这样,老吴八十二岁也是这样。我的老朋友老陈不知道怎么样了?
       离老李坐着我站着的街边树池不远处,人头攒动中发生了什么?我听到有一个女孩说:“有话好好说不要那么凶”。老李问我“怎么了”?我说“噪架”。“噪架呢”。说罢,他站起来把马札合住提着和一同往那边走去。
      这种情况,往往就是大街上的街边新闻。忙人过客不屑一顾,于悠闲者来说,好近前听听看看,甚而在其中参言几句,是街面上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就像人行道上盲道以外的涯角上摆棋一样,围客中对楚汉双方每举棋一步,都会有发表高见者出现,品头论足,有的直指他支持的一方口气要人家必须按他指出的路线进行。有时局面会相当尴尬,及至满盘都是偏激垂怨的情调。我一生中没有舎得把时间用来摆在棋盘上的习惯。也没有驻足赏析那些搏弈爱好。
       走到人伙中一看,年轻的女孩对峙着的一个老头,近前看时,他低个儿,满脸黑熊熊地怒气,我想起来了,有一他和别人拉搭退休费时,跟一个姥太太说“我是退休教师,退休金每月四千多”。
      女孩体形修长,围灰色围巾,青春阳光,听她表述思维条理清晰,善辩紧紧扣着主题,不胡拉乱扯,不出脏话骂人,而是据理力争。女孩心理上很有强势,不放弃自己的主见。她可能是一个刚毕业时间不长的女大学生,还没先有找到工作做点小生意。我的直觉看双方噪的很凶,但不会发生剧烈事件。
       围观者当中有一辆蓝色机动三轮车,头朝西尾朝东停在小区门口,实际上位置是在南北人行通道边沿的交界处。车上放着一个白色塑料泡沫小箱子和一个三条腿的那种简易小圆凳。女孩这方由开头的慢条斯理“有话好好说不要那么凶”,到这时满眼流着泪水,为被捽断的小圆凳奋力争辩,女孩坚决要求退休教师陪偿捽伤断那根凳腿的十元钱;退休教师说“你推了我那一把怎么算”?
       
      此时此地凡说了话的人的异口同声,形成了一个激荡旋转的涡流,女孩孑然被困。
     
      我,怎么会忘记了簌簌对我的个性的一句非常重要的评点指出:“你的个性属于批判型”。我听了这句诚挚的鉴言,一块心石落地的感觉,耳目顿时一新,如获至宝,是我数十年来所获得的一句箴言。觉得此言得来不易,这是一道令我今后足够晚年认真深思细研,认真去做的很专业的课题,从中会体验到生命与生命的平等性。
       可是,谁知我在这里无缘无故地陷入了意识浑沌不清的盲目状态中,站在退休教师一边说话,而且不计女孩眼睛里滚落在胸前的泪珠,在涡流中失去明智。
       不过我的失衡在关键时终于悬崖勒马。惭然中我迅速转身拎着包低着头离去,一路上心跳难安。觉得无地自容。
       在路上,我难以走出偏激的旋涡,心情非常沉重,我的语言击伤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她刚刚涉足人生社会的第一步自强、自立、自尊心就受到包括我在内的“小市民”的那种狭隘不良地庸俗的拼击,使她的心灵遭到无辜的伤害,我一路上怀着悔之晚矣的伤感而垂丧不己。我愿意让女孩记住我,用心恨恨地骂我,骂到她消了气解了恨。可是她怎么会骂人呢!她是个大学毕业生,没有使用脏话的恶习,仅能恨一恨怨一怨,慢慢地淡化。作为一次人生实践和锤炼。
       一面宽慰着自己,一面严厉斥责自己今日浑浊无度的灵魂。
      退休教师是个长者,如果他主动作出让步,道歉捽凳子不对,付了陪偿,没有人笑话,反而会得到大家的崇敬,他们会说到底人家是当老师的,就是不一样成为一页教材,使大家感悟受益;女孩也会让步,不会非要争得十块钱的陪偿,甚至她会擦去泪水露出青春美丽的笑容。这样文化与文明教养和人性的善良充分融为一体,结局会是阳光敷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的初衷和希望。
       那边的场景我没有再回过头去看。心情低落到沉重,腹中懊悔莫及满满当当,脸上阵阵发热羞涩,忏悔剧增。脑子里乱极了,我为什么要把错误的批评指向她呢,她维护自己的尊严何错之有?那退了休的老教师做的完全正确吗?这位老师原来在岗时,一定是个教数学的老师,程式概念多于情理概念,他竞然向女孩提出:你让我陪十元発腿钱,“那你推我那一把应该怎么计算”?这也许是方程式或者是微积分,我不懂数学,奇幻不得而知。
       女孩啊!你今天算遇上了高人,你可能是第一次遇到的这道计算公式,你不要流泪,在这些人面前不可以流泪,你没有发现,你的热泪赢得的是一些戏谑与贫乐。
       我买了一袋元宵提着,在不停的忏悔心情中匆匆回到家里。依然自责自怨,看着那块摄影的挂壁上,用小磁石压着的一幅楷书。这幅作品共计22个字。内容簌簌说是吴冠中先生的诗,她喜欢吴冠中的诗,我就有一种特别感觉,而且书的字迹流露着她心境平如秋湖,悬肘落毫,运行稳畅通达,气韵宽博,完全出我所料,惊讶令我有些失态,一声接着一声地兴奋地大声说:“啊呀!啊呀!没想到,真没想到,你能写出这么好的字,比我还写得还好”!
      我急忙拿出相机,首先从各个角度拍摄下她做字的情景,然后拍笔在宣纸上的运行,留下它作为书法研究思考资料。         我好有感触,这么多年我所传授的那些东西,她一点也没有丢掉,而且有了新的成熟。她那么有心,记忆力令人吃惊。她能在脑中、手中、眼中多方位的留存,有留存便有思考。她就勤于思考,胸怀博大,不计个人得失,不计恩怨,遇矛盾随即迎刃而解,别看她是女孩,在当今她特有胡杨的那种精神气质。我想起她给我的一句话“爷爷要好好的”。我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希望我思想要健康,身体也要健康。
       那个受了委屈的女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对她表示的深切忏悔,期盼她能近快看到我对她忏悔的文字。祝福她今后一切平顺!忏悔,沉默还是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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